大凉山:脱贫攻坚从“彝”字说起

原标题:大凉山:脱贫攻坚从“彝”字说起

四川的大凉山,是我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,直到1958年,奴隶制社会才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终结。

由于自然、历史等因素,凉山长期被贫困问题所困扰。直到脱贫攻坚战打响,凉山建档立卡贫困户依然有90多万,是全国贫困程度最深、攻坚难度最大的地区之一,是区域性整体深度贫困样本。2018年2月12日,习近平总书记深入大凉山考察,带给彝族人民脱贫致富的无尽信心和力量,在各级党和政府领导下,通过近些年的脱贫帮扶,大部分彝族群众已经住上了新房,生产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,人民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。

就从“彝”字说起

彝字单从字面来讲,是指古代盛酒的器具,也泛指古代宗庙祭器。它是一个形声字,意思为双手捧上丝、米等贡品奉献神灵。甲骨文彝字为双手捧鸡奉献之意。所以,彝字的本义在古代与现在的少数民族彝族是没有多少关系的,因为现在的彝族,在解放前都被称为“夷”人。

“夷”和“蛮”常联系在一起,多有贬义,因此,解放后,在确定少数民族称谓时,毛主席提出用“彝”代替“夷”字。据说毛主席曾给身边工作人员讲:你们看这个“彝”字,上面一个“彑”,像房顶;中间左边是“米”即粮食,右边是“糸”指衣服;下面是“廾”草字底,像两手捧物。彝族人民从奴隶社会直接进入社会主义社会,希望他们将来能住上宫殿一样的房子,家家都有粮食吃,人人都有好衣服,吃饱穿暖后才有精神跳达体舞,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。

几十年过去了,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因素,大凉山彝族人民在奔向幸福的小康之路上逐渐掉了队,但党和人民没有忘记他们,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脱贫攻坚路上“一个都不能少”,近几年随着精准扶贫力度的加大,大凉山彝族人民的日子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那么,当年毛主席的愿望都实现了吗?

“彑”:“悬崖村”搬家了

说到大凉山的脱贫攻坚,无人不想到“悬崖村”,前段时期,有关“悬崖村”整体搬迁的消息几乎铺天盖地,为什么这个村子的搬迁能引起全国人民的关注呢?原来它处于美姑河大峡谷断坎岩肩斜台地,所在位置就像三层台阶的中间那级,海拔1400多米,与地面垂直距离约800米。村里通向外界,需要顺着悬崖断续攀爬17条藤梯,其中接近村庄的几乎垂直的两条相连的藤梯长度约100米,没有藤梯的崖壁才是最危险的。据阿土列尔村党委书记阿皮几体说,他知道的在这条路上摔死的人至少七八个,有村里的人,也有外来的人,而摔伤的人更多。后来《新京报》的一篇报道《悬崖上的村庄》,引起广泛关注。凉山彝族自治州为该村先修了一条钢筋结构梯道,暂时解决了群众出行安全问题。

2020年5月13日是阿土列尔村的“大喜日子”。这一天,高山区31户贫困老乡走下2556级钢梯,搬入县城集中安置点的新家。

村民们的行李中,有的意义十分特别。70岁的阿子日哈带了一张照片,她说那是3年前一位记者在山上给她拍的。照片里的她,叼着一根卷烟,注视远方,那时她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进城住楼房。

阿子日哈的新家,位于昭觉县南坪村的3号安置点南坪社区。这里,一排排黄色高楼拔地而起,广场、学校、超市、活动室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。南坪社区共有30栋住宅,每套单元房面积50平方米至100平方米不等。

“悬崖村”84户建档立卡贫困户,全部搬至县城安置点,开启了新的生活。至此,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全县最后一批易地扶贫搬迁任务全部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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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米”:遏制铺张,土豆奔小康

彝族人十分好客,爱用猪、牛、羊、鸡等禽畜肉砍成拳头大小的砣状,用水煮到刚断生捞起滤水,然后拌以盐、蒜、辣椒、姜等佐料。按照传统习俗,每逢客人到来,必以此肉相待。

上世纪50年代,凉山州实行民主改革,彝族群众从奴隶社会“一步跨千年”,进入社会主义社会。然而,当地群众受教育水平低、社会发育程度不足等问题仍长期存在。一位凉山彝族干部精辟评价过去的陋习:“请人吃一顿饭,能吃得倾家荡产。”

铺张浪费、没有财富积累意识,只顾眼前、得过且过,愚昧落后的思想观念与山大沟深的偏僻环境相交织,导致凉山彝族长期走不出贫困的怪圈。凉山治贫,必须以治愚为要,必须移风易俗,倡导文明新生活。

“婚丧嫁娶杀牛不能超过10头、聘礼不超过10万元。”这是近年来写进布拖县木尔乡布柳村《村规民约》的内容,有效地遏制了铺张浪费之风。“彝族人好面子,以前红白喜事都大操大办,互相攀比,贫困户也借钱宰牛,事情办完后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。”村民曲木友呷说,高额聘礼给村民带来很大的经济压力,现在明令禁止了,他举双手赞成。

四川省金融局下派金阳县马依足乡党委副书记郑伟讲了“一颗土豆的故事”:在马依足乡有很大一部分农户都依靠种植乌洋芋来维持生计,这种紫色土豆太普通,一半拿来喂猪了,卖不出好价钱。郑伟将乌洋芋送到中国测试技术研究院进行检测,结果显示,迷科乌洋芋富含花青素、多酚等多种微量元素,属于富硒食品。

他心中欣喜:好东西得卖个好价钱。在咨询营销专家后,开始踏上打造迷科乌洋芋品牌之路。最难的是做包装、宣传和线上线下推广,连续奋战近三个月,终于在淘宝、京东、拼多多等知名电商平台上有了自己的网店,同时在线下也有了两个专卖店。

为保证品质,延长销售期,郑伟又为马依足乡争取到150多万元资金,引进分级洗选设备,并建起20万公斤储量的冻库。为防范自然风险,还自掏腰包为迷科薯农购买农业保险,让迷科乌洋芋种植大户们即便遇到天灾也可确保基本收益。

“糸”:电商+非遗+扶贫

凉山彝族群众过去缺衣少被,现在人人都有几身换洗衣服,逢年过节或客人来了,都要换上五颜六色的民族服装,很多还是自己缝制的。

彝族支系繁多,各地服饰差异大,服饰区别近百种,琳琅满目,各具特色。妇女一般上身穿镶边或绣花的大襟右衽上衣,戴黑色包头、耳环,领口别有银排花。除穿裙子外,有些地区的彝族妇女也穿长裤,许多支系的女子长裤脚上还绣有精致的花边,已婚妇女的衣襟袖口、领口也都绣有精美的花边,尤其是围腰上的刺绣更是光彩夺目。居住在山区的彝族,过去无论男女,都喜欢披一件“擦耳瓦”——羊皮披毡。它形似斗篷,用羊毛织成,长至膝盖之下,下端缀有毛穗子,一般为深黑色。

大小凉山山势险峻,气候寒冷,当地彝族群众故用毛毯护身,俗称“擦尔瓦”。擦尔瓦是用羊毛织成的披衫,有白、灰、青等色,上部用羊毛绳缩口,下部缀有长达0.33米左右的长穗流苏。制作一条擦尔瓦,往往要用几个月时间,彝族人的擦尔瓦一年到头不离身,白天御风寒,夜晚当被盖,堪称凉山彝家服饰象征。

彝族服饰是穿在身上的历史,是流动的风景线,是一部形象的史书,是彝族文化的重要载体之一。昭觉被誉为“中国彝族服饰文化之乡”。近年来,凉山昭觉县委、县政府高度重视彝族服饰这一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开发。服饰文化中心不定期举办传承人技艺培训,并于2007年成立彝族服饰研究中心,希望这一宝贵的文化遗产得以代代相传。昭觉县保护、传播、传承彝族服饰文化产业,使彝族服饰文化产业得以进一步培育成长。

2017年5月,唯品会积极响应国家精准扶贫的号召,打造了“唯爱工坊”电商公益平台,聚焦非遗手工艺,为贫困手艺人带去持续的生产订单,实现非遗与扶贫的开创性结合。

唯品会联合设计师联盟资源,深入凉山采风,与手艺人共同打造时尚非遗产品,并携手中国妇基会与妈妈制造项目,捐建“唯爱·妈妈制造合作社”,为彝绣手艺人提供知识和技能培训,让非遗后继有人。唯品会选择成熟的彝绣非遗产品,通过上线“唯爱工坊”,链接上亿消费者,让消费者选择非遗产品,让非遗回归生活。

“民族的就是世界的”,彝族服饰,正用它的非凡魅力,带给人们更多惊喜的审美,并成为助力脱贫的抓手,显示出彝族人民欣欣向荣的精神风貌。

“廾”:科技开启彝人新生活

2020年5月18日,光明网曾报道一则消息,一款专门针对彝语人群的手机应用软件“涯悠”正式对外发布,谁也没有想到,这款软件的开发者,正是西南石油大学2016级测绘专业的彝族学生勒苦伍牛惹和他的小伙伴们。

勒苦伍牛惹就来自于“悬崖村”阿土列尔村。通过学习他走出了大山,通过知识他想要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,还想要帮助像他一样生在大山长在大山的彝族同胞们。凉山彝族自治州2018年末彝族人口为284.13万人,占总人口的53.62%。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,同时也是一个备受党和政府关注、关心的群体。在2020年的脱贫攻坚收官之年中,凉山州的彝族同胞的脱贫进程牵动着太多国人的心。勒苦伍牛惹的家,是在5月12日搬进县城安置点的。

从世代而居的悬崖住所搬迁到了昭觉县城,与阿土列尔村一同搬迁到这一安置点的彝族同胞并不在少数,在整个凉山彝族自治州享受到异地扶贫搬迁的彝族同胞也不在少数,有了新房,享受到了水电气等基础设施,教育、医疗、就业也有了保障。但是同时值得关注的是,像勒苦伍牛惹母亲这样的不懂汉字、不通汉语的彝族同胞并不在少数,如何让他们更好更快地融入到全新的生活中去,如“涯悠”这样专门针对彝语人群的手机应用软件就研发得更有意义了。打通了语言关,让这部分彝族同胞能够使用智能电话,这不仅能够加强他们与家人朋友的联系,对于彝人就业、教育、创业等都有着不小的帮助。

一款手机应用,既是新生代彝族人生活的改变,更是勒苦伍牛惹这代人对彝族地区的贡献和深远影响,其使用者则是如勒苦伍牛惹母亲这样的不懂汉字、不通汉语的彝族同胞,通过科技的链接,使彝族同胞突破了大山的阻隔,也打通了大凉山因为语言不通而带来的种种不便,让山里人的生活发生质的变化,促使他们尽快融入当下的世界。

随着精准扶贫深入,公路已经通达彝族地区村村寨寨,科学技术的种种成果在彝族聚居区得到了普及与运用,家用电器早已进入普通彝家,人们可以通过广播、电视、电影、智能手机获得各种信息,这一切不仅改变了彝族人民的生活方式 ,也促使彝族人民的思想观念与思维方式发生变化,彝区发展如此迅捷,恐怕是毛主席也不曾料到的。

让广大凉山彝区老乡早日脱离贫困,迈步奔向小康,是历史性的跨越。云端上的“悬崖村”,让贫困户搬家下山,正是这种全新跨越的生动切片。“悬崖村”的搬迁,搬的不止是家,更是彝族人民的新生活。从山头到城头,不仅意味着居住地的改变,更意味着生产生活方式的彻底颠覆。

这是一次艰难的融入。村民变居民,需要融入现代城市文明,从饮食起居到生活工作,需要全方位改变。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时代使命、古老民族的自我追求,都要求我们无论再难,都不能、也不会回头。历史车轮滚滚向前,面对挑战,惟有坚定信心、勇敢面对,方能奋力书写历史新篇。

来源:中国作家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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